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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德庄阴谋

碧血青锋记独步江河123 1246字2026年06月29日 21:16

傍晚时分,夏青锋来到了道观,他估摸着,英子早就该回到道观了,对于这个难缠的小妹妹,他还是十分的不放心,特别是近期云中周边,怪异之事太多,一时找不出一个头绪,这就更加让他担心,于是离开客栈,连鲁庄都未停留,径直就赶到了道观,轻轻地推开院门,轻声叫道:“英子,英子妹子!”

可惜,没人回应,他只得向道观里面走去,到了后面,估计陈忘沫听到了声音,从厢房里面走了出来,见是夏青锋,感到十分地诧异,问道:“夏兄弟,英子一早出门,说是去瞧瞧你和杨兄弟的,难道没有遇着你们么?”

“她是到过客栈,见了林姑娘,我和杨大哥都有公干,没遇着她,估摸着她这个时辰应该回到道观了,却没想到,她竟然比我脚程慢,要不我返回去迎一下她,天色已晚,还是有些担心。”夏青锋真切地关心英子,低声说道,陈忘沫微微一笑,解释道:“英子有你这个兄长的关爱,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不过你尽管放心,这丫头鬼灵精怪的很,每次出去,都会在山里转上个几天,采点药材和山果野货什么的,也改善一下我们师徒的生活,到这会没回来,也不足为奇。”

夏青锋感到十分的惭愧,歉意地说道:“都是我考虑不周到,你们山里生活清苦,滋味寡淡,应该早点给你们送些粮食上来,再派人前来修缮道观,让您和英子清修之中,少点风雨。”

陈忘沫眼含热泪,动情地说道:“真是让夏兄弟费心了,根本不用你如此费心为我们考虑,有你和杨兄弟时不时地周济,我和英子生活都挺方便,也很开心,英子现在长大了,经常去山里,采点山货,打点野果回来,日子比早几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贫道心满意足了。”

“都是我和杨大哥平时军务太多,对你们照顾不周到,我和林姑娘想着,等上一段时间,再把客栈扩张一下,就接您和英子下山,和我们住在一起,该有多好。”夏青锋歉意地说道。

“林家姑娘是个好孩子,你莫要辜负了她,只是英子这个孩子,如何打开她的心结,莫让她受到无谓的伤害,确实让贫道为难。”陈忘沫长叹一声说道,夏青锋明白她的意思,一时语塞。

“但愿她快点长大,懂得世间的人情世故,知道取舍,或许会懂得顺其自然,一切随缘。”陈忘沫说道:“这孩子心底淳朴,自打上次你们问我以前的过往,贫道这些日子也经常努力回想,常常半夜梦回,依稀记得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这孩子心疼我,怕我为此难以入眠,就经常采些帮助睡眠的草药,熬汤与我,小小年纪,真是难为她了。”

“都是在下和杨大哥一句笑话,让道长平添了许多烦恼,晚辈实在是问心有愧。”夏青锋说道,其实,自打刚才进入道观,见到陈忘沫,他心里原本悬着的一些疑问放了下来,反倒心情轻松了许多。

“我真是担心英子,小小年纪,让她承受了太多本该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承受的磨难,将来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不能让她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夏青锋由衷地说道。

“如此甚好,贫道也可了却一桩心事,此生便也无憾了。”陈忘沫说道。

“我还是不放心她,不如去寻她回来。”夏青锋说道。

“不用不用,你权当她还是个任性的小孩子,由着她的性子反倒好,她在山里玩个一两天,自然而然地就回来了,你且不用担心,也不用去寻她,这山里的一沟一壑,一草一木,她比你我都熟,况且偌大的山峦高峰,连绵上百里,你又去哪里寻她呢。”陈忘沫摆摆手,说道:“且让她自己浪去,这些年我也习惯了这个丫头。”

夏青锋心中一愣,难道陈忘沫对英子的这种外出,早就习以为常,也说明英子流连群山并非奇怪之事,只是她小小年纪,如何在深山密林中生存,这又让他不禁担心起来。

“你尽管放心,这个丫头早就适应了这片山林,说实话,这些年若没有她的陪伴,贫道真不知道何以生存。”陈忘沫深情地说道,心底里对英子充满了殷殷慈爱。

“道长,其实英子也感谢您的抚养之恩,包括在下和杨大哥,都喜欢到道观来,听您给我们讲道论经,您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对我们后生晚辈,溢满关切。”夏青锋说道。

陈忘沫淡淡一笑道:“贫道久居山林,长守青灯,一心修道,早就不知道世事繁华,有你们几个人不时在我身边,陪我聊天叙事,贫道深感开心至极。”

“我自家中变故,亲人离散,到了这里,您和英子,还有杨大哥,就像我的家人,让我漂泊的生活多了一份宁静,所以,我一直把英子当成自己的亲妹子,生怕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和委屈。”夏青锋由衷地说道,陈忘沫点点头,说道:“你尚且知道自己的家乡和亲人,贫道有时也会努力去回想,可惜,对家乡和亲人,没有一点点的记忆。”

夏青锋曾经听她讲过,不过,再次听她提起,依然感到意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去劝慰她,倒是陈忘沫很是平淡,微微一笑说道:“世事无常,贫道也不知道曾经经历过什么变故,这样倒好,省却了诸多烦恼,平生不记愁和苦,了却尘世风与云。”

闲聊了一会,夏青锋便告辞,陈忘沫送他到道观门口,其时,暮色正浓,飞鸟投林,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氛,陈忘沫看着天空,迟疑了一会,低声说道:“贫道最近也是经常失眠,会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乱梦惊醒,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讲出来,会不会让您难堪?”

夏青锋看着她怪异的眼神,劝慰道:“想必是在下和杨大哥胡言乱语,打搅了道长的清修。”

陈忘沫摆手说道:“这事与你们无关,无非是一点闲聊,勾起贫道心中思绪,让我晚间静坐之时,时常会胡思乱想,极力去回忆旧日之事,半夜梦回,一片混沌,现在依稀还能想起一些梦中片段,如果你们能帮我分析一点线索出来,也未尝不可。”

夏青锋听她如此一说,反倒来了兴致,或许她能想起点什么,帮自己解开眼下的谜局,但他又担心,有些事情,对于陈忘沫来讲,解开谜局,不一定是好事,陈忘沫看他不急着离去,便平淡地说道:“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最近总是梦中瞎想,会有一群道士,面貌模糊,围着贫道指手画脚,吵闹不休。”

“这个好像正常不过的了,道长亦是修道之人,梦到同道中人,不足为奇,或者是以前在一起,为了一些修道之事,或者经书释义,大家意见不同,有个争执,再不为过。”夏青锋说道。

“也许是吧。”陈忘沫接着说道:“可惜,有时梦中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和尚,挥舞着禅杖,追着贫道,让我心生胆怯,情绪不安。”

“这就怪了,都是修行之人,佛门弟子何苦为难道长?”夏青锋一时想不通,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意义?

“都说梦由心生,贫道也觉得奇怪,大千世界,佛门普度众生,何必对我苦苦相逼。”陈忘沫忧心忡忡地说道。

“或许是道长修行之中,遇到难解释的经文教规,需佛门禅理来解释,方能行得通。”夏青锋试着化解,低声说道,陈忘沫听了,未置可否,脸上泛起一片晕红,低声说道:“更有奇怪之事,好像总有一个人在贫道耳边,不停地叫唤着小书小书的,真奇怪,小书又是什么东西,书即便是书,难道还有什么小小的书吗?”

夏青锋被她问到笑了,但也不知何意,只得歉意地说道:“杨大哥江湖阅历丰富,不如我回去,问问他,这个当中可有什么说法,再来禀告道长。”

陈忘沫摆摆手道:“或许都是乱梦三千,痴人说梦罢了,你们权且当作一说吧!”

陈忘沫言毕,慢慢地转回身,在暮色的掩映下走入道观。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身影,夏青锋突然心生一丝凄凉,陈忘沫身上更大的疑团,越发让人不解,他想着,道长既不知来处,又不知过往,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更多谜团纠结在一起,让他更加困惑。

杨幺出了军营,就急着要赶回客栈,却不曾想,吴有德骑着马,拦住了他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杨兄弟,别急着赶回去,陪本将走一走,找个地方喝杯酒。”

“将军,将军,我这急着回去,早前就答应了贱内,明日刚好是榷场,我要陪她们娘俩去逛一逛,买支头钗哄哄她,这不近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去,怕她心生误会,至于喝酒,下次找机会,我单请将军。”杨幺有意推却,心底里想着明日榷场,要再去查一查仙姑的踪迹。

吴有德用马鞭指着他,取笑道:“以前你一个人时,整日猫在军营,赶你都不走,现在刚讨了个小娘子,这么快就被小娘子管上了,你放心好了,不就是一根头钗吗,本将送你一支金钗,保准你家娘子高兴。酒嘛,今日本将高兴,你就一定要陪我喝的,就不要再推三阻四。本将早就派了兵士给你娘子送信去了,就说你这两日陪本将公干,不回去了,你家娘子可比你深明大义,一听说公干,上赶着让你放心外出,你呀,不要有了夫人,就把营中的军务、官场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

杨幺知道,今日吴有德是有备而来,自己若是再推辞,就显得是不识时务了,只得一拍马首,跟在吴有德的后面,慢慢往前走,拐了几个弯,他发觉这不是去云中城里吴有德府邸的路,倒像是去他在城外山里的别院。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哪位同僚去过他的德庄,难道今天会带自己去德庄,杨幺一肚子的疑惑,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将今日高兴,加之太子一行已经起驾回京,不日就会对我做提拔,你嘛,办事精明,从季大户那里刮了厚厚的一层皮,足见你对我的忠心,不错不错,本将自然要好好地犒赏你!”

“那都是朱志平的功劳,在下什么也没做。”杨幺话刚说完,吴有德指着他说道:“这点伎俩本将还看不出来,你真当我是傻瓜,就凭朱志平那个尘垢粃糠般的货色,他能有这个见微知著的本事,那真笑死本将了,说实话,你杨幺随便扔一根汗毛,都比那厮腰杆硬!”

“那厮自打跟了将军,长进了不少,很多事情真的都是他尽力而为干成的,在下只是偶尔提醒一下。”杨幺辩解道。

吴有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杨兄,你变了,以前你只会耍滑头,打哈哈,现在竟然学上阿谀奉承这一套,本将要不是和你早就相识,恐怕要被你带沟里去了,你放心,海东老三的事情,不会算到你的头上的。”

杨幺也只好笑笑,问道:“将军今日何事,如此这般高兴?”

“说来这事还和你有关,我那表妹一心与你,在云中呆了好两年,可你偏偏是个榆木疙瘩,就是不开窍,搞得我甚是尴尬,一直无法向娘舅大人交代,今日可好,遇着了秦大状元,他们二人一见钟情,了却了本将的一番心思,心情自然大好。”吴有德说完,杨幺急忙拱手,高声说道:“真是恭喜将军了,他二人也算是珠联璧合,尤其是秦大状元,也是人中龙凤,与令妹绝对是天作之合,恭喜将军,恭喜令妹!”

杨幺这么说,倒不是违心。吴有德一心想要将王氏许配与他,可惜,他们见过一面之后,他总感觉王氏心思缜密,谋划太多,绝非善茬,所以,就一直以自己浪荡江湖惯了、图个自由自在为由加以搪塞。今天听说秦桧讨得王氏芳心,他也为状元公高兴,吴有德说道:“都是你害得我一直骑虎难下,不过过去的事情咱就别提了,我这两日就书信给舅父大人禀明情况,请他定夺表妹与状元公的婚事,到时候有机会,还请你到府上喝杯喜酒。”

“将军,你我都是身在军旅,何必拘泥小节,既然令妹他们情投意合,不如你就主持大局,给他们置办好婚事就行了,过后把详情禀告给舅太爷,事情办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营中兄弟们也好给秦状元和您贺喜。”杨幺劝道,真想吴有德立马回头,自己好脱身。

“对了,你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安排下去,况且太子殿下回京,说不定秦相公就有什么安排下来,这事还是越快越好!”吴有德说道,杨幺以为他会调转马头,却没想到,他一挥马鞭,快速向前。

“将军,咱们不回营了吗?”杨幺问道。

“放心,本将会安排好的,你就放下一百个心,跟着本将好好的走上一遭。”吴有德意味深长地说道。

德庄,是吴有德在云中城外的一处别业,据传,他父亲吴富贵早年经商,从事木材生意,经营着这里的几座山头,有一年徽宗皇帝大修园林,用来摆放从江南各地运送来的太湖石,吴富贵刚好囤了一批极好的金丝楠木,闻讯就亲自带人送到东京,想着能讨好皇帝,赐个一官半职的。但没想到,东京城戒备森严,他没有东京城的户籍,只能住在城外。刚好与他交接木材的是王仲修,他见吴富贵为人敦厚、家境富足,便极力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吴富贵。其时吴富贵已经和他的堂妹成婚,见前朝宰相的女儿——虽是庶出——愿意下嫁,他自觉已是高攀,便隐瞒了家中已婚的事实,在京城与王家联姻,吴有德便是这桩婚姻的孩子。吴富贵原本想靠着王家,在官场谋得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可惜当时王家已然没落,加之宋朝门阀制度森严,他身为小小木材商人,又无官籍,不仅难以获得恩赏,更无法进入官场,几年之后,只得灰溜溜地回到山里,继续经营木材生意。吴有德靠着王氏走童贯的路线,发迹之后,就把这些山林和庄园整修了一番,取名德庄,纪念其父当年的辛苦经营,自己也隔三岔五回来小住一下,至于外界对德庄的传言,也是沸沸扬扬,无从查考。

德庄依山而建,门楼和一些房屋建筑,就在山脚下,规模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宏伟高大,四周均有兵士把守,说明吴有德还是很在意他的这个别院的。

他们并没有从正门进入,反而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吴有德用佩刀很有节奏地在墙上敲了一会,原本整齐的院墙,竟然缩进去一块,变成了一个门扉,吴有德歉意地笑笑道:“本将也是没办法,人心叵测,算计本将的人太多了,只能出此下策。”

杨幺笑道:“我要是那日喝醉了,摸到德庄,一本正经地从正门进来,岂不是中了机关?”

“正门的那些机关只能用来对付山匪毛贼的,哪能困得了你这样的高手,再说了,你我都是自己人,下次你若一人前来,我自会给你安排妥当。”吴有德说着,领着杨幺进入院内,马匹早被仆人牵走了。

“你且看看,这个庄子安排怎样?”吴有德有意炫耀起来,杨幺也不是普通的军汉,一眼看出,庄中的树木和房屋水塘,都是按照奇门八卦的形式布置的,在暗处都装有不同的机关,稍有不慎,就会中了机关和陷阱,他一拍脑袋,赞道:“还是将军心思缜密,考虑周到,这般布局,在下一时还难以参详透彻,即便是一等一的江湖高手进来,也未必能够弄得明白,中了机关事小,估计性命难保。”

吴有德得意地说道:“那是,你想这里处在边境地区,若是没有一定的防守能力,契丹人早就把我这里给扫平了。”

杨幺在心底里暗骂这个贪赃枉法的家伙,背地里不知道联合契丹人,做了多少出卖祖宗社稷的事情,就这个德庄,还不知道用了多少大宋的利益,和契丹人做了交换,嘴上却说道:“将军长期驻守在云中一带,领兵有方,谋划到位,征战勇猛,契丹人早就惧怕您的威名,就是借他们的胆子,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吴有德哈哈大笑起来,领着杨幺按照一定的方位,走着有规矩的步法,绕过许多障碍物,才进入一间雅致的房间,房内灯火通明,香烟袅袅,一阵阵沉香的香气,扑鼻而入。

房内放着一张大大的精致的卧榻,摆了一张炕桌,上面早就摆好了丰盛的酒菜,吴有德鞋子也不脱,直接躺在上面,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一指卧榻的另一侧示意杨幺躺下,然后双手击掌,顷刻进来了几位妙龄女子,有几位围着吴有德,给他捶背的捶背,敲腿的敲腿,他顺势将一位女子抱在了怀里。

有几位女子围住了杨幺,要给他捶背和敲腿,杨幺有些不适应,伸手阻拦了一下,吴有德斜着眼睛,说道:“杨兄,不要拘谨,到了这里,你大可放心,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你们先给这位杨兄弟来几杯好酒。”

杨幺讪讪地笑道:“我知道德庄为什么不能从正门进入了!”

一女子端起酒杯,就要喂杨幺,杨幺有些脸红,急忙接过,一饮而尽,说道:“果然是好酒!”

吴有德笑道:“在我德庄,有足够的天下美酒让你开怀畅饮,今日你就尽兴一回,切莫拘谨。”

吴有德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女子不管杨幺如何拘谨,七手八脚地硬是将他按倒在卧榻上,按腿的按腿,捶背的捶背,灌酒的灌酒,杨幺还有些害羞,不敢放肆,只管喝酒,很快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尝尝这个金国人送过来的熊掌!”吴有德将一份精致的小碗推给他,怜惜地说道:“我这庄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咋就这么快就醉了,吴某搞了个新教派,提倡过新生活,你还没有见识一下,咋就能醉倒呢?”

杨幺心底里一惊:早就传闻他搞了一个什么新教派,过什么新生活,只是大家从未见过是个什么样子,今日他主动提出来,是何用意?如此一来,杨幺心底里反倒不敢大意,面上依然装作晕乎乎的,索性丢下脸面,指着几个女子胡言乱语地说道:“在下早就羡慕大人的新生活,可惜一直无缘感受啊!”

杨幺已经有些醉意,面对一群薄衣轻衫的美女,早就心猿意马,蠢蠢欲动,见吴有德一手搂着一个姑娘,行为举止不堪入目,也就不再强装,一把将一个女子搂在怀中,贴着女子的脸蛋,轻浮地取笑道:“这几位还不如咱云中花楼的姑娘,我看将军怜香惜玉,但也不至于不辨妍媸。”

吴有德有些不悦,说道:“瞎说,你敢质疑本将的眼光,罚酒,必须罚酒。”

杨幺哈哈大笑,连着喝了三杯,说道:“不瞒将军,在下也是脂粉堆中的常客,云中哪里有什么样的姑娘,心中早已了然,赶明儿我去花楼,给将军找几个姿色绝佳的女子,给您送过来,保证让将军满意。”

吴有德也不恼,说道:“俗话说军有军规,商有商道,这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只要你沾上了,就身不由己,任是铁胆铜身,也无法全身而退,不服还不行,杨幺啊杨幺,你若是早点开窍,与本将同体一心,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

“多谢将军开导,杨某犹如醍醐灌顶,从今往后,再不必拘泥那些虚伪的圣人之道,唯将军马首是瞻,人生短暂,得意之时,放纵一下又何妨。”杨幺摇摇晃晃地说着,有些把控不住自己了,对抱在怀里的女子上下其手。

吴有德见状诡异地笑了笑,挥挥手,让几个女子出去了,杨幺往卧榻上一躺,端起酒壶,大大地痛饮了一口,说道:“将军,这酒也就是一般般,和我当年喝的那些酒,可是有天壤之别的。”

“这个肯定是的,想当年我是病急乱投医,一心想要谋得个一官半职的,不也是投到你家门下,若不是表妹给我出主意,让我投到童大人麾下,通过童大人,才有今日的官场地位,你别看我只是一个五品的武将,可是我与张邦昌大人,与太子殿下,交情深着呢,官场的学问,可不是你杨幺喝喝酒,耍耍刀片这么简单的,你若是想通了我这话,当年就不会拒绝我家表妹了。”吴有德意味深长地说道,杨幺听后,若有所思,好像对他的这些话有些理解了,摇头晃脑的说道:“年少不懂事,懂事不少年啊,杨某一介莽夫,今日才懂!”

“你只要跟着我,听我的调遣,保证你立功封侯,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吴有德拍着他的肩头,眨着眼睛说道,杨幺早已被他说服,连连点头,吴有德会意一笑,不知在哪里扭动了机关,靠墙的一面柜子竟移动开来。他站起身,双手一推,露出一处暗门,他拉着杨幺走了进去,衣柜和暗门自动合上,里面竟然又是另外一个房间,四面无窗,灯火辉煌下,堆满了金银珠宝,琳琅满目。大金锭,大银锭,每一个都有四五十两,堆得像座小山,珍珠玛瑙夜明珠,成箱成箱的摆放,散发着诱人的光亮。书画纸卷,一大捆一大捆的摞在那里,有些纸张,显然已经是年代久远,杨幺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一个偌大的藏宝库,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双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怎么样,杨兄,我这里宝物不比皇宫差,昔日曹孟德设立摸金校尉,专门寻宝,我夹在契丹和金国人之间,没有足够金银,哪能摆平这些虎视眈眈的家伙,所以,我也私下组织了一些摸金校尉,给我到处寻宝,没想到,一下子,就积压了这些财富,让我整日为如何把这些金银花出去发愁。你若喜欢,尽管挑中意的拿,平时要是缺个万儿八千的银两,只管过来取就是了,告诉你,为兄的这些财富,也有你的份。”吴有德指着满屋的金银财宝,得意洋洋地说道,捡了一串硕大的玛瑙串,递给杨幺,说道:“这次没想到那个季大户,家里也有许多的宝贝,被我狠狠地刮了一层皮,只是,扁至诚那个老鬼,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把他收藏的金子银子弄过来就好了。”

他又拿起个足金的大金锭,塞给杨幺,说道:“这个小意思,拿回去给你娘子打个发钗。”

杨幺估摸着金锭得有五十两,也不客气,一把塞进怀中,说道:“将军知道,我这些年过的都是清苦日子,有你这些玩意,也可以过上几日逍遥快活日子。”

“这就对了!”吴有德不知道又在哪里转动机关,在一个墙角,露出了一个暗门,二人走了进去,过了几道连廊,竟然又进到另一个房间。

“杨兄,你适才说我这里没有好酒,不妨就让你开开眼。”吴有德指着一屋子的各种各样的酒坛酒罐说道:“都说你嗜酒如命,今天刚好遂了你的心愿,我这里收集了天下的名酒,只要你愿意,随时过来,酒池肉林,也保你过瘾。”

“将军,你可真是把我的酒虫勾起来了。”杨幺盯着那些酒,眼色迷离地说道,吴有德呵呵一笑,打开一坛酒,也不用碗,径直递过来,杨幺接过,仰头长饮了一大口,高声赞叹道:“好酒,这才是好酒!”

吴有德说道:“这个酒可是扬州地方特意进贡给官家的酒,里面浸泡着百年以上的老山参,还有虎骨,熊筋,麝香,每一样配料,都是平素极少见到的,你能尝到,也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既然是这样,我可得再多喝几口。”杨幺闻言,有些舍不得放下,急忙又大喝了几口。

“你这家伙,怎么如此贪心起来,我这里好酒有的是,保管让你开怀畅饮。”吴有德说道,又拿起另一罐酒递给他,说道:“这里的好酒,你我几辈子都消受不了,你且耐着性子,慢慢品尝。”

杨幺被他说得心头发痒,点着满屋的瓶瓶罐罐说道:“那日我心情不好了,就来将军这里,你只管让人把我关在这屋中,我便成为酒虫,死而无憾了。”

吴有德又打开了一扇门,二人进去之后,依照八卦的方位,上了十几级台阶,好像进入到了一个山洞里面,吴有德在石壁上,扭动了一个机关,角落里一道石门打开,杨幺一脚刚要跳进去,被吴有德一把拉住衣领,责骂道:“你这厮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不想要小命了,我这德庄,虽然不是铜墙铁壁,但也是机关重重,一脚踏错,就是死无全尸。”

杨幺这才看清,石门后面是无底的深洞,不禁出了一头的冷汗,吴有德再次转动机关,示意杨幺进去,杨幺这才抬脚迈步,刚才的无底山洞已经被石板遮盖起来,脚踏上去,十分的坚实,一点也感觉不到下面的深洞,杨幺调侃道:“将军,你不会在这时转动机关,让我老杨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吧。”

吴有德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放心,你杨幺自打进入德庄,就是万劫不复了。”

杨幺心底一惊,脚下迟疑,不知他是何意,吴有德一推他后背,说道:“你既入我德庄,就不要再想着退路,从此以后,你我兄弟一体同心,共享荣华富贵。”

隐隐约约的,山洞中传来悦耳的丝竹吟唱之声,让人颇感意外,杨幺没想到这个表面上看似平淡无奇的德庄,里面竟藏着许多的机关,再加上吴有德这个家伙,老谋深算,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心底不禁有点发虚,若再往前走,还不知道这个德庄究竟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他走过一些石阶,眼前竟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里面檀香袅袅,四面粉色纱帐遮蔽,十几位妙龄女子在其中,一个个薄纱裹体,酥胸摇晃,在丝竹声中,轻歌曼舞,让人眼花缭乱。

吴有德意味深长地说道:“卞至诚那个老鬼,以为把他媳妇送给我,就能查清我德庄的底细,他岂能知道,德庄另有一番天地,他若是能轻而易举地就搞清楚了,我吴某人十几年的官场,岂不是白混了。”

美女们踩着莲步,舞动身姿,依次从他们面前走过,吴有德笑道:“杨兄,若有中意的,你便自行快活。”

言毕,他拉起两个美女,消失在帐幔之中,留下杨幺一人面对一屋的美女,他感到十分突兀,立在那里,正不知如何应对,一美女毫无顾忌地过来,一把拉着他,眉宇之间,秋波荡漾,粉面朱唇,身材婀娜,杨幺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抱住美女,那美女莞尔一笑,扶着他走入帐幔之中,引起了周边美女的一片嬉笑之声。

他们进入一个布满鲜花的房间,四壁俱用丝绸贴饰,地上铺着软绵绵的厚实羊毛毡,脚踩在上面,犹如踩在云朵之上,女子将他放倒在床上,朱唇轻启,吹气如兰地说道:“大人,就让小女子红玉伺候您,让您尝尝我们德庄的温柔梦乡。”

杨幺全身欲火熊熊,急不可耐,高声喊道:“再给我一壶好酒。”

“大人,您想要唐朝年间的酒浆,还是本朝的贡酒?”红玉的每一句话都像莺莺燕语,清脆温柔,让杨幺心底发痒,他急忙借着话题,按捺心头的心猿意马,问道:“怎么个说法?”

“当年大齐皇帝黄巢攻入长安,在城内烧杀劫掠,收罗了无数金银财宝、奇珍异玩、美酒佳肴和绫罗绸缎。他败退时将这些财富带出长安,四处掩埋,直至逃到泰山狼虎谷被外甥林言所杀,巨额财富从此下落不明。我家大人祖上以开山采石为业,无意中发掘了一处大齐宝藏,里面就有一些这样的美酒。”红玉眉飞色舞地说道。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杨幺说道。

红玉急忙出去取酒,杨幺躺在床上,将四周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心道吴有德这个家伙,真是会享受,这德庄里面,无尽财富,汇集天下美酒佳肴,玉女娇娘无数,任是铁石心肠之人,也会被蚀骨销魂,怪不得这家伙左右逢源,还倡导那个什么新派生活,换作自己肯定是想象不到德庄这般穷奢极欲的场景。

“大人,可曾心急了?”红玉一手举着一壶酒,一手提着纱裙,露出一双珍珠一般洁白的小脚,踩在羊毛毡上,让人说不出的春心荡漾,杨幺忍俊不住,急切地一把将她拉过,一把将她身上的薄纱全部扯掉,将她拢在怀中,哈哈大笑起来,红玉一脸含羞,举起酒壶,壶嘴对着自己的樱桃小口,喝了一大口,然后竟贴上杨幺的嘴唇,杨幺一愣,稍后反应过来,竟也迎合着她,一番云雨过后,红玉慵懒的趴在杨幺的胸口,杨幺抚摸着她滑如凝脂的后背,轻声问道:“姑娘是哪里人?”

红玉一愣,未敢吭声,杨幺抬起手,在她的粉脸之上轻轻地点了一下,说道:“傻瓜,你不介绍一下,我稍后如何向吴将军开口,将你带回家去。”

“大人若真能将红玉带回家,红玉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红玉激动地说道:“我是云中城内李记绸缎庄店家的女儿,离开家也有好些日子了,但是,在这庄中,大人千万不能说到奴家的信息,否则奴家性命不保。”

杨幺笑笑道:“姑娘貌若天仙,杨某对你疼爱还来不及呢,哪会轻易害了你的性命,待会我就向吴大将军提出来,让他将你送给杨某,只是你现下不好好的在家呆着,跑到这里干啥?。”

红玉打了一个寒战,四下瞄了一眼,过了好久,才爬到杨幺的身上,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奴家依稀记得,有一日晚间在树下乘凉,突然一阵香风吹过,就神志不清,也不知道如何就在这里了。”

杨幺将她纤细的腰肢搂得紧紧的,低声问道:“来到这里,你还记得哪些?”

红玉摇摇头,伸出细嫩的双臂,环拢着杨幺的脖子,娇羞地说道:“杨大人真好,怪不得管家一再交代,要我们今日一定伺候好您,其他的奴家真的不记得了。”

杨幺心中一惊,果然吴有德今日是有备而来,他突然翻身坐起,红着脸对红玉说道:“你且退下,给我再叫个姑娘过来。”

红玉不知他何意。

“老子又来了兴致,你帮我再叫个姑娘进来。”杨幺说道,红玉面色大变,嗔怪道:“大人是反悔了,还是嫌弃奴家了?”

杨幺仰面朝天躺下,一推红玉,说道:“老子现在当你是自己人,不想再为难你,你不妨帮我再换个姑娘进来,杨某承诺的事情,姑娘放心,你且去收拾收拾行李,我一会就去找吴将军。”

红玉无奈,只得披了轻纱,下了床出去,杨幺想想,不禁得意地开口大笑起来,对着屋子,突然扯开嗓子嚎叫道:“吴有德,把你漂亮的娘们都叫过来,让你杨爷爷好好地快活一下!”

吴有德盯着红玉,一脸的愤怒,高声斥责道:“大胆贱人,竟敢胡言乱语。”

红玉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哭泣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家真的没有讲什么?”

吴有德眼露杀机,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是敢乱讲,老子将你剁碎了喂狼!”

红玉吓得泪水长流,哀求道:“大人,奴家真的不敢胡言乱语。”

吴有德厉声问道:“那你们私下耳语了什么?”

红玉颤抖着说道:“杨大人说他真稀罕奴家的身体,还说一会就找大人,索要奴家,带回去做个暗室。”

吴有德说道:“杨幺这厮城府极深,行事荒诞不经,为人桀骜不驯,若他真的向本将开口,你说本将该如何处置?”

红玉哆哆嗦嗦地说道:“将军若真将奴家放出去,让奴家跟随杨大人回去别院养着,奴家一定为将军做牛做马,做一切能做的事情。”

吴有德来回踱着方步,思考了良久,突然皮笑肉不笑地对红玉说道:“你真想跟杨幺回去?”

红玉看着他阴森森的目光,十分惶恐,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哀求道:“奴家的性命都是将军的,一切全凭您做主。”

吴有德停顿不语,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高声吩咐,叫进来两名凶神恶煞的壮丁。一人一把将红玉双臂按住,另一人端着一只酒壶,撑开她的嘴,任由红玉如何挣扎,猛地灌了起来。灼热的疼痛让红玉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发出一声声凄惨的悲鸣。原来,这二人给她灌下了厉害无比的哑药,将她的喉咙毒哑了。

看着红玉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吴有德得意地仰天大笑起来,说道:“现在我也不怕你再胡言乱语了,去告诉这些贱货,谁再敢多嘴多舌,这个就是例子!”

他一把抓起红玉的头发,厉声说道:“本将便遂了你的心愿,你只需好好地伺候杨幺,把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本将,如若有什么非分之想,本将就灭了你全家!”

红玉恐惧地看着他,双眼流泪,只能磕头如捣蒜地哀求他,吴有德伸手紧紧地捏着红玉的脸蛋,面目狰狞地笑道:“杨幺啊杨幺,你也不过如此,终究逃不过吴某的温柔陷阱!”

独步江河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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