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州。楚文珺宅邸。楚文珺起身,带着秋月明走出宅子。秋日的风掠过街巷,带着几分清爽,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唇角扬起一抹浅浅轻笑,语气轻快:“月明,走,我带你去见两位朋友。”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说说笑笑,穿过几条繁华街巷,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华丽酒楼便赫然映入眼帘。酒楼足足七层之高,拔地而起,飞檐翘角凌空舒展,雕梁画栋极尽精致,处处透着敦煌般的大气与华贵。正门之上高悬一块鎏金牌匾,上书“文楼”二字,笔力遒劲,墨色凝厚,与楼身的华贵气质相得益彰。四周廊柱挺拔,墙壁光洁,密密麻麻留满了文人墨客的题诗墨迹,笔锋各异,墨香浓郁,与楼内飘出的醇厚酒香交织缠绕,氛围感拉满,尽显儒风与市井交融的盛景。门口最显眼处,贴着一幅笔墨遒劲的题字,落款赫然是当今儒门第一、崇正学院司徒养正夫子,上书五字:君子和而同。
秋月明见状,眸色微顿,抬手拉住迎面走来的小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伙计,司徒夫子的名头我知晓,只是这字却有些不同。世人皆知‘君子和而不同’,夫子这‘君子和而同’,究竟是何意?”
小厮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连忙回道:“客官有所不知,司徒夫子前几日曾来咱们酒楼用餐,老板有幸请得夫子留下墨宝,便题了这四个字。起初老板也满心疑惑,夫子却言道,君子不必刻意固守自身特点,只要心怀正直、坚守本心,便与君子无异,不必强求特立独行。”
秋月明闻言,微微颔首,心底暗自称赞司徒养正见解通透,不愧是儒门翘楚。
“月明,我们上三楼。”楚文珺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率先迈步向楼梯走去,步履轻快,带着几分俏皮。
二人拾级而上,登至三楼,迎面便有小厮快步赶来。秋月明唇角噙着淡笑,语气随和:“伙计,上几道清淡小菜,再温一壶秋露白便可。”
“好嘞,两位客官请随我来。”小厮应声应下,态度恭顺,连忙引着二人走向隔间,“三楼明月阁,客官稍候,酒菜即刻便上。”
这座文楼呈环形布局,三楼明月阁推开阁门,便能望见楼心镂空的景致,正中搭着一座精致戏台,雕栏玉砌,飞檐缀饰,雅致非凡。此刻戏台上正唱着《杨门女将》,鼓点铿锵错落,丝竹婉转悠扬,扮作穆桂英的女子一身戎装华美,银甲红缨相映,身姿挺拔如松,唱腔清脆如铃,字字清亮,句句婉转,将女将的果敢飒爽与柔婉气韵演绎得淋漓尽致,一颦一笑皆藏风华,一唱一和尽是韵味。
鼓声渐歇,唱腔落定,余音仍绕梁不散,戏班子众人齐齐谢幕。众人尚未散去,那扮作穆桂英的女子已然纵身而起,脚步轻罗如絮,身姿轻盈如燕,裙摆翻飞间尽显灵动,绝佳轻功展露无遗,转瞬便飘进了明月阁内,落定在二人身前,戎装未卸,仍带着戏台上的飒爽风华。
楚文珺见状,立刻笑着拉过秋月明,轻声介绍道:“月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叶卿红。”
秋月明闻言,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温和:“红姐姐,您好。”
话音刚落,叶卿红便猛地瞪眼,直接打断道:“谁是你姐姐?我是男的。”
秋月明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着拱手,语气随和:“叶哥,恕我眼拙,叶哥。”
“叶哥?这称呼听着就别扭,不好听。”叶卿红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别扭。
一旁的楚文珺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轻声提醒:“月明,你该叫他红爷。”
秋月明当即会意,笑着改口,语气恭顺:“红爷,红爷,是我失敬了。”
“这还差不多。”叶卿红这才转回头,神色缓和了几分,随即看向楚文珺,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文珺,这小子什么来头?看着倒是随和。”
楚文珺唇角噙着浅笑,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缓缓开口:“他啊,说起来,名声大得很。”
叶卿红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不信:“名头有多大?难不成还能盖过这临清州的名士?”
“可不嘛。”楚文珺微微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神秘,“他的名头,可不比崇正书院差,甚至在江湖之中,更是响当当的存在。”
这话一出,叶卿红脸上的散漫尽数褪去,眼底满是诧异,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含笑的少年,神色凝重了几分。
楚文珺见状,顺势拉过秋月明,轻声介绍道:“红爷出身京城,素来喜欢自称红爷,此番在临清州求学,乃是司徒养正夫子的亲传弟子。如今学成归来,也打算闯荡江湖,历练一番。月明,你也做个自我介绍吧。”
秋月明闻言,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副莲纹面具。他唇角噙着淡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分量:“在下秋月明。”
“少十三师?”叶卿红看着面具,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满是惊诧,“你就是那个遍历江湖各派、自创十三门功法、名震江湖的少十三师?”
秋月明闻言,唇角笑意未散,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从容:“是我。”
叶卿红怔怔地望着眼前清俊的少年,神色依旧难掩震惊,喃喃自语:“少十三师,竟这般年轻。虽说名号里带个‘少’字,可那十三门奇功,那般精妙绝伦,竟真的是你这般少年人悟出来的?”
“是啊,就是我这么一个少年人。”秋月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没有半分骄矜。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看向叶卿红,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红爷,方才你唱的《杨门女将》,当真极好。唱腔婉转,身段飒爽,韵味十足。”
提及戏曲,叶卿红脸上的惊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得意与兴致,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我虽出身崇正书院,既要读书习文,也要练武修身,可我自幼便爱听戏、唱戏,在我看来,那些功法经文,反倒不如戏文来得鲜活有趣。”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的师傅司徒夫子,也曾与我提起过你。”
秋月明眸色微顿,顺势问道:“夫子说我什么?”
“夫子说你天资聪慧,实属罕见。”叶卿红放下身段,重新落座,语气真切了几分,“他说你曾在河北少商学馆修习四书五经,竟能从中悟出浩然正气诀这般至正至刚的内功心法,当真是少年英才,令人敬佩。”
秋月明闻言,眼底闪过几分讶异:“司徒夫子竟连此事都知晓?”
“那是自然。”叶卿红轻笑一声,“儒门本是一家,各大门派、各大学馆之间,素来往来密切,互通消息,你的这般奇才,夫子自然会有所耳闻。”
话音落下,三人相视一笑,方才的拘谨与惊诧尽数散去。小厮适时送上酒菜,三人围坐一桌,举杯对饮,说说笑笑,酒意渐浓,江湖事、儒门趣、少年志,尽数融在这杯酒之中,氛围闲适而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