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日,船只又归大陆,自芝罘登岸。
大野鸿刚一下船,便对船夫江伯拱手道:“江伯,这些时日感谢你的周全照顾。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是三片金叶,你的酬劳。”说完自怀中掏出三片金晃晃的金叶,递在江伯手中。江伯急忙推却,摆手道:“公子爷,说好的两片金叶子,如今又多了一片,这如何是好?我万不能取,做人诚信为本。”
大野鸿笑道:“江伯休要推让,这是你理所应得之物。”也不等江伯反应过来,他已运起轻功,退后数步,对江伯朗声道:“后会有期,他日江湖再会!”说完大踏步自去了。
江伯愣愣站在原地,瞧着手掌心黄亮亮的金叶子,颇为沉重压手,这是他一介渔民数年的酬劳,眼角不由湿润,情不自禁对着大野鸿离别的方向大叫道:“喂,公子爷,将来你成了天下所有苦命人的共主之时,我这把老骨头也来投奔你!”
大野鸿隐隐约约听见江伯的叫喊,脸上笑笑,心想:“我也是苦命人,哪能做什么主?只要将来命运之神能善待于我,善待天下黎民,那就感激不尽了!”
自此,大野鸿一人一剑,过原野,穿闹市,他为避免多生事端,自衣铺店中购得一顶黑色斗笠,戴在头顶,倒也有了侠客风范。他忽然又记起了为他丢掉性命的老马马伯,花了十两银子在马厩中重新购得一匹年轻壮硕的好马,载着他翻山越岭。
这日,大野鸿过了泰山,抵达豫鲁交界处,他忽然心想:“我与二哥在衡阳城失散数年,此番再去衡阳城,岂非刻舟求剑?这茫茫江湖,我又该当去何处寻他?看来,还是先去蜀中找到李白伯伯,凭他在江湖上的威望,找寻二哥的踪迹自然易如反掌。我当一路向西,复入长安,顺便去趟秦岭,感激神龙子当年的施救之恩,再去蜀中与李伯伯汇合。”想通此节,大野鸿双脚一拍,骏马吃痛,四蹄翻飞,向着长安方向绝尘而去。
又过数日,大野鸿到了洛阳城南岸,望着滔滔洛水,记起那年的洛阳天下武林大会,暗自摇头,心想:“我在极北这数年,也不知中原武林变成何种模样?”一路无事,次日他来到华山脚下,但见华山高耸入云,虽无泰山雄伟,却更为险峻,心想:“我这一路风尘困顿,自东海到此处,何不休息一番?又无需赶时间,何况那年路过长安,听许伯母说起,李伯伯二十年前就想要邀集天下群雄上华山论剑,我既然来了,何不上山一瞧?”
华山,自古以来便是江湖中人的神圣之地,其峻、其险,世人皆知。大野鸿不愿苦了马匹,下马步行。好在他内力既强,脚力又快,循着古道上山,倒也轻松自在。他见沿途人来人往,既有不会武功的寻常百姓,也有身怀武艺的江湖中人。他尽量压低斗笠,却还是引来一些初入江湖的少年剑客们投来的恶狼一般的眼神。换做以往,他自是要教训一下,可如今性子沉稳多了,便脚下加快力道,顺着古石板,穿过古松林,朝着华山之巅迅疾走去。
后面数名剑客眼见大野鸿身形矫健,腰悬长剑,都生起了比剑的念头,脚底也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