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浓,茂密的林间越发显得昏暗,即使天空那轮下弦月还算皎洁,但依旧照不透这无尽的阴霾。
所以上官釜山走的并不快,但很快就消失在了天地尊者的视线里。
目光中仅剩下了一片潇潇的夜色,但天地尊者依旧静静的伫立在晚风中,如同一尊完美到了极致的冰雕,月光下他洁白如雪的锦衣散发出一袭清冷的光辉,甚至淹没了天上的明月。
天上的月会有阴晴圆缺,但那双眼底的深处却永远都是冷若寒潭,即使是最暖的春风也吹不化那片冰雪。
夜阑,晚风更疾,吹落了无数落红,轻盈飞舞着竟似情人离别的眼泪,片片落在地上,又似落在了人的心中,让人想不透到底碎的是花,还是人的心。
任由花瓣拂过衣衫,长发衣袂翩然,但天地尊者却没有动,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这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淹没在了一片冰冷之中。
“一切按计划去做!”天地尊者低声吩咐,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似是在自言自语,但他身后的黑暗中却立刻隐隐有人影闪动。
繁茂的枝叶只是轻轻晃动,甚至没有落下一片叶子,但天地尊者很明白他的这句话会让明天的江湖上发生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更何况在这跌宕起伏的江湖中,谁又知道谁是树,谁是风。
从很小天地尊者就已经知道自从他手中握住那把剑开始,只要他还活着,他的人生就永远没有平静无波的一天,因为即使他想静下来,别人也不会同意。
“你为什么要放上官釜山走?”一个声音已从黑暗中传来。
语气暖若春风,声音优雅而动听,而那踏着月光款款而出的美人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身裁剪的极合体的深蓝色轻纱衣裙,令那美人窈窕丰满的身体更显得妩媚诱人,虽然这美人没有水玲珑的那种倾国倾城的姿色,而且也不是韶华鼎盛的年龄,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使她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尤其是当她那双流光溢彩的美目看着你的时候,那温柔似水的目光,似有无限情意要与你倾诉,简直会让你认为你正是她等待的那个男人,只要稍有经验的男人就知道这样的女人比那些青涩的少女更能满足男人,更能吸引人。
没有看身后的美人,天地尊者已听出了身后的这个声音正是天魔教新上位的媚字门大护法温瑶,这不由得心头猛地一沉。
温瑶不但是三大护法中唯一的女人,也是天魔教护法中最年轻的一个,虽然许多人都认为温瑶能坐到这个位置是因为她与天魔教教主的那种说不清的关系,但天地尊者却知道温瑶绝不是一个仅仅靠身体活着的女人。而且女人在某些方面本就要比男人厉害的多,更重要的是温瑶不但知道这样一点,她还是一个很善于利用这一点的女人。所以好多时候,男人能做到的事她会利用男人为她做到,而男人做不到的事,她作为女人却能轻易做到,也正是因此这个温瑶才是三大护法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神色不变,天地尊者只是淡淡的说道:“温护法觉得我能杀了他?”
“当然!即使你现在的武功不是他的对手,但杀人也未必一定要用武功!”温瑶微笑着说道,看着天地尊者的眼中尽是光芒,她很了解这个男人,知道只要是这个男人想做的事情绝没有办不到的。
点头承认温瑶的话,天地尊者不否认他为了达到目的的确会运用很多手段,但却说:“即使我能杀了他,我也不会动手!”
“为什么?难道你忘了对教主的承诺吗?要借破坏慕容世家和神水宫婚事这个机会趁机吞并上官世家?既然上官枫已被众人指认为凶手,现在上官釜山又自己送上门来,咱们只要杀了上官釜山,上官世家岂不立刻就会群龙无首?”温瑶问道,她语气依旧温柔似春风,但看着天地尊者的眼中却含着一丝疑惑。
依旧没有看身后的人,天地尊者清冷的背影显现出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和镇定,沉声道:“首先上官釜山根本没有自己送上门来,他至少带了三十名一等一的好手埋伏在了咱们的宅院附近,只要咱们一动手,那些人就会立刻动手!再有即使我今天真的杀了他,上官世家也不会群龙无首,而且只要上官釜山一死,咱们所做的事就会立刻暴露在众人面前。因为上官枫现在被拘禁在慕容世家等着慕容釜山去救,这个时候儿子绝不会谋害父亲,还证明以前的事是有人故意栽赃给上官世家。到时候慕容世家会立刻帮上官枫洗脱所有嫌疑,并助他登上家主之位,自然慕容世家和上官世家联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咱们不但是将这件事彻底的弄巧成拙,还在神水宫这件事上打草惊蛇,不用说再没有夺得神水宫的机会,也救不回少教主,更没法向教主交代,说不定为了撇清和这件事的关系,教主还会将我们第一个抛出去做替罪羊!恐怕我们死的一定比上官釜山更惨!”
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否认,温瑶知道这所宅院看似普通,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却是天地尊者亲自安排的,只要有人一踏入这片树林,所有的事都尽在天地尊者的暗卫的监视之下,若不经天地尊者的同意,在这里几乎是步步杀机,所以她相信天地尊者的消息绝不会错,更知道这个天地尊者虽然年纪轻轻,但心机和城府却是她遇上的男人中最不可琢磨的一个。
“即使你不杀他,你也应该就此机会将他扣住,用他换回少教主!难道你认为古绪鹏和慕容世家的人直接去云间寺就能救回少教主吗?”温瑶柔声道,脸上妩媚动人的笑容依旧,美目还似乎多了一丝欣赏和赞许,语气越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