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本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处处充满着希望和生命。
晌午刚过,窗外的阳光不但暖,而且很明媚,正是一天里最好的时辰。
宽敞的街道,由一大条一大条平整的青石板铺成,两边尽是各色的店铺商家,里面的东西完全是应有尽有,而且还都是整个苏州城的精品,所以这条大街也是苏州城最繁华的大街。
这么好的季节,这么好的时辰,这么好的地方,自然应该是最热闹,人也最多。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干着各式各样的事,操着各色不同的口音,人们在大街上不论是走着,还是坐车,或是骑着骡马、骆驼,更或者是骑着大象,甚至是骑着狮子老虎,只要你别影响到别人,那就无所谓。
但此时街道上的人却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同一个方向,有的人还不禁恐惧的惊叫了起来,甚至有的人已如避瘟神似的开始乱窜,使得本就喧嚣嘈杂的人群更加混乱不堪。
只看了窗外一眼,蝉儿的胃就有些挛缩,并有了一种想呕吐的欲望,就连大厅里那诱人的饭菜香、酒香、花香都跟着变了味道,弥漫入人的鼻子再不是什么享受,而是令人无比的恶心。
其实,不光是蝉儿,就连上官薇儿、雷霆等人也全都皱起了眉头,房间里还已有好几个人弯着腰开始呕吐了起来,立刻一股股酸臭就混入了空气中,使得整个房间更加令人不舒服。
这些人绝不是那种少见多怪的人,只是窗外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诡异可怖了,即使是在这青天白日下看了也令人心里发毛。
一个人,一匹马。
人骑在马背上,马走在青石板路上。
这本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匹走在路上的马是那种很普通的马,身上的装备不但很简单,还很破旧,除了这匹马已经很老,老的只驮了一个人都似乎有些摇摇晃晃的,一股股白色的热气从马的鼻孔中吹出来,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特别的地方。
但实际上好多人还是很喜欢这种马的,因为这样的马多数都很驯服,即使是人用如何重的皮鞭抽打它,它也不会像小马驹那样尥蹶子,将人从它的背上摔下去。
骑在马背上的人没有用鞭子抽打他胯下的那匹老马,而老马走的很稳、很慢,低垂着的马头几乎能碰到地面。
这样的马,这种走法,绝不会令坐在上面的人感觉很舒服,因为马头太低,会让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甚至可能会头朝下栽过去。
其实,坐在马背上的人的身体真的向前倾斜的已非常的厉害,几乎到了怪异的地步。平时若是一个人用这种姿势骑在马背上,根本已不用马尥蹶子,他也一定会从马背上摔下去。
这种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狠狠的给马一鞭子,但马上的人却很显然没有这样做,还是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背上,就似乎他的骑术很高,也很喜欢这个姿势坐在马背上。
等薄烟渚真正的看清了这一人一马时,他才知道并不是因为马上的人的骑术很高,也不可能是骑马的人喜欢这种姿势骑马,而是因为马上的人的屁股是被人用手指粗细的牛筋硬生生的绑在了马鞍上。所以,即使这匹马真的尥蹶子,这个人也不会被摔下去,而且这个骑马的人也绝不会因为这个就给马一鞭子,因为死人绝不会挥动马鞭。
一张惨白的脸,五官已完全痛苦的扭曲,一双完全浑浊的眼睛像死鱼一般向外突了出来,僵硬冰冷的身体被一根碗口粗细的木棍强撑着竖了起来,整个人头极不自然的耷拉在了一侧的肩膀上,就如同一具极为丑陋笨拙的木偶,显得更加可怖诡异。
薄烟渚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死人,而且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常乐赌坊的堂倌,也正是这个人告诉了他红仙的事情和住处。
很明显的目的。
又是一条人命。
薄烟渚其实早就意识到他之所以在红仙那里会遇险,一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而那个人最可能的就是告诉他红仙秘密的这个堂倌。
本来江湖上打听消息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既然你能从这个人处打听消息,别人自然也可以。而且通常情况下,这种出卖消息的人也没有替别人保守秘密的义务和责任,因为这些人本就是靠出卖别人的秘密为生的,所以薄烟渚并没有要去报复这个堂倌的意思。
只可惜,江湖上的人并不都是像薄烟渚这样的人,而且杀人灭口也正是一些人最喜欢的手段,因为这些人总是认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当然知道,这是很多这种以出卖别人秘密为业的人的下场,但薄烟渚的脸色还是已完全变了,眼中甚至因愤怒而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血丝。因为在他心里一直认为不论一个人是贵贱贫富,人的性命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同样的珍贵,都值得人去尊重,任何人都无权为了一己私利而任意戕害人命,所以他憎恨肆意的杀戮,更加憎恨进行肆意杀戮的人。
一把就勒住了马缰,薄烟渚并没有费多大力就让马停了下来,并将马上的人从马背上解了下来,小心的放到了地上。
薄烟渚不但尊重每一个有生命的人,而且他还尊重每一具尸体,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江湖上好多人都很尊重他的原因。
绝不是中毒,整个身体就只是有一个伤口,但却是一个很奇怪的伤口。
伤口正在胸口心脏的位置上,伤口的血已完全凝固,并变成了暗红色,出血量并不多,所以只是染红了一小片衣服。从皮肤上看伤口并不大,那外翻的皮瓣很整齐,可薄烟渚却敢肯定这个伤口一定很深,但却没有贯穿整个胸膛,就好似这杀人的人的力度拿捏的极准确一般,既能将人刺死,还不愿多费一份力气。
没有说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薄烟渚看着地上的尸体的眼中满是疑惑。因为他能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是被当面的这一击要了命,对付这样一个市井赌坊的堂倌来说,这并不难做到,但他实在是看不出杀死这个人的人到底是用了一种什么样的兵器,又为何要用这种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