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寂静诡异的夜里，鬼婆婆的声音传出了很远，随即远处就传来了几声狗吠。
果然，话音未落，墙头就是人影晃动，二十个黑影便飞身掠入了院内。
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鬼婆婆刚刚浮现出的一丝得意的笑容已完全僵住了。她虽然以上了年纪，但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好，而且她的眼睛一直还都很好用，所以她一眼就看清了那些人。
二十个黑衣蒙面，身材高大精装的汉子，每个人都手拿弓弩，腰间挂着钢刀。
立刻就明白了地上的那十几个人是如何同时倒下的，也明白外面的人一定也已经和她带进来的人一样再不能动了，鬼婆婆的脸色已由铁青变成了惨白，嘴唇也在不住的发抖。
“现在他们可以走了吧！”白衣人冷声道。
狠狠地咬着牙的鬼婆婆没有回答，其实也根本不用她回答，那三个人早已纵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你到底是谁？你可知道和我们神水宫作对的后果？”鬼婆婆恨声喊道，她的声音虽然很高，但却已明显有些发抖。
没有回答，甚至根本没有看满眼惊恐的鬼婆婆，白衣人已阔步向外走去，同时轻轻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就如鬼魅般迅速的隐入了一片黑暗中。
“你不杀我？”鬼婆婆嘶声道，她实在不明白，紧警惕地盯着白衣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个人既然帮了水玲珑，还杀了她带来的人，这就分明是与她为敌，但这个人又为什么会放过她？
“你是在提醒我？”白衣人冷声道，他的人则停住了脚步。
“我虽然已经是个老人，但还并不想当个死人。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鬼婆婆冷笑道。
“你觉得你该死？”白衣人道。
鬼婆婆的脸色已回复了过来，看着白衣人的眼中闪过一缕狡猾的光芒，冷笑着叹声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世上恐怕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该死！但别人是怎么想的可就不一定了！”
鬼老精，人老灵。鬼婆婆本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更何况她已经活到了这个岁数，所以她看得出这个人绝不想杀她，否则刚才那一剑，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既然现在肯停下来和她说话，这个人就一定会告诉她些什么。
一声冷笑，白衣人沉声道：“你即使该死，也不该现在死！你对我还有用，我从不杀对我有用的人！而且你今天说不定还应该感谢我伤了你！否则即使今天我不杀你，你回去也有人会杀你！”
心头一惊，鬼婆婆急声喊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有回答，白衣人沉声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想想，十五年前你到底做了什么？”
脸色立刻又变得惨白，鬼婆婆虽然依旧能勉强镇静的站在原地，但她眼角的肌肉却已不由自主的开始抽搐，眼中更是满是惊惧和疑惑，就连声音也有些发抖，低声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
往往一个人在极度恐惧和心虚的时候，虽然明明知道他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还是会尽力的去掩饰，这就是人本能上在心理防线完全崩溃前最后的一丝抵抗，不过这却恰恰提示只再需要一个稻草，这只骆驼就会彻底爬下。
一声满是鄙夷的大笑，白衣人冷声道：“人只要活着就难免会做错事！有道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要做了错事就要收到惩罚！但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却要看这个人会不会去弥补他犯的错误了！”
脸上已满是斗大汗珠，眼中的恐惧之色也越发明显，但鬼婆婆却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实在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她怕她说出她不该说的事，但她更怕这个人说的事就是她所怕的那件事。
“鬼婆婆，你既然能活到现在，你就应该明白人的命只有一次！所以当年，你既然能为了自己的这条命而出卖你们的先宫主，现在你也没有必要为了现在的宫主而送了自己的这条命！”白衣人缓缓地沉声道。
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鬼婆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头上的冷汗又多了一些，因为她看得出这个白衣人说的正是那件事，还似乎知道很多，而她不但不想死，作为一个老人她甚至比当年更怕死。
看着鬼婆婆的表情，白衣人满意得点了点头，继续缓缓地说道：“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你在神水宫的地位再怎么尊贵，你也不可能成为宫主。不论谁当了宫主，你也只能是护法，所以谁当宫主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也知道若没有神水宫世代相传的令牌，花如梦即使是和慕容世家联姻，其他的护法和长老也不会认同她做上宫主之位，他们花家永远也只能是代宫主而已！而现在那两块玉牌都已在我们手中，若论起神水宫的宫规，花如梦也不得不让出她的宫主之位！”
只能点头，鬼婆婆不得不承认，但她的眼中的惊愕之色却越发明显，忍不住失声喊道：“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你又怎么会这样了解神水宫的宫规！你难道是当年的少宫主？这怎么可能？”
又是一阵冷笑，白衣人落在鬼婆婆那没有人色的脸上的目光越发的冷酷，还带有一丝讥讽，淡淡的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要想好了到时候，你该怎么解释当年你在破宫时杀的那个男孩子到底是谁就可以了！”
完全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鬼婆婆的整个人就像被瞬间吸走了魂魄一般摊到在了地上，她紧紧地瞪着那白衣胜雪的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现在不用想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也不用感激我不杀你！你只要好好考虑一下你该怎么做就行！否则的话，到时候你说不定会后悔我现在没有杀了你！”白衣人淡淡的说道，人则已向院外走去。
“你也可以走了！不过，记住我会去找你的！你要是不想死，就最好别调查我的事，只要知道我现在叫天地尊者就已足够！”
这句话是摊到在地上的鬼婆婆最后听到的一句话，而且当这句话说完时，那声音就已在数丈之外了，可她的人却是过了近半个时辰才能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
一阵满是鬼气的晚风吹过，鬼婆婆突然发觉她的衣服已完全被一身的冷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