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淡。
肮脏阴暗的院落,地上令人作呕的狼藉中躺着死尸,充满着恶臭的风中带着一缕新鲜的血腥气,风摇曳着院子角落里那几棵歪七扭八的矮树,发出一阵阵鬼号般的声音,令这里显得更加阴森而诡异。
十余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在十余个装束完全一样的人手中,全都是青衣束发的少年,瞬间就将水玲珑三人围在了一起。
这十余个人的动作不但都很利索,而且完全一致,甚至就连他们拔剑的手法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可见他们不但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相互间还一定有一种极好的默契,这种默契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所以像他们这样的十余个人一起出手,一定比一般的几十个人同时动手还要厉害。
但水玲珑连看都没看这十余个人,因为若是只有这十余个人,不用说是路万里出手,就只要妖郎君一个人都已经足够了,但那个冷笑着从门口款款而入的宫衣妇人才是她最担心的。
水玲珑当然知道鬼婆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但更知道鬼婆婆的武功却一点都没有老,动手杀人的本领也不比任何人差,恐怕就算是他们三个人联手都未必能赢,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能动手。所以她苍白痛苦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那双紧紧地盯着院落门口的美目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恐,而她无力的倚在路万里怀中的身体也隐隐有些发抖。
“你们想干什么?”妖郎君冷冷的说道,同时,他已一步就拦在了鬼婆婆与水玲珑之间。
轻蔑的一笑,看了一下地上的死尸,鬼婆婆缓缓地说道:“这句话应该问你们才对吧!”
“看来你们也早就留心这里了!”水玲珑咬着牙恨声道,她虽然知道鬼婆婆他们为了那样东西也一定会来找江清月,但她实在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我倒也很佩服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手段,我本想等你们和江清月打个两败俱伤后,再来拿我想要的东西!不过看来我现在还需要费些事了!”鬼婆婆笑着叹声道,她那双看着水玲珑三个人的眼中已满是残忍的寒光,就像是在看三个死人一般。
一声冷笑,路万里厉声道:“你觉得就凭你们这些人就能杀了我们,拿走东西?”
“你们若是肯自动交出那东西,我或许可以让你们自己动手杀死自己,这样你们可能会死的舒服些!”鬼婆婆冷笑着说道。
“或许我们的确可以自己动手!”鬼婆婆的话音未落,站在她面前的妖郎君已冷声道。
妖郎君的话还在说,他的人就已真的自己动手了。
脚下巧妙的一挑,妖郎君就已将他身侧的江清月的尸体挑了起来,而他的一掌已用力推出,那飞起的尸体就猛地砸向了鬼婆婆,同时,他的人在尸体的掩护下就已紧随其后攻了过去。
妖郎君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根本不是用嘴能解决的事情,而他也并不喜欢用嘴来解决一些事情,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谁出手最快,谁分明就占了先机。
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甚至鬼婆婆的那抹轻蔑的冷笑都没有变,只是她的一只保养的极好的手轻轻一挥立刻就将那要砸到她身上的尸体击飞了出去,而她的另一只手似乎只是微微动了动,数点寒光就已如流星般击了出去。
身体已完全的暴露在那一片寒光之下,妖郎君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铁青色,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快的出手。
眼中满是轻蔑的笑意,鬼婆婆知道当今武林她发出的暗器本就已经很少有人能躲的开了,更何况是这么近的距离,她绝不会失手。
死尸倒地的闷响,但却不是一声,而是十余声。
妖郎君虽然脸色难看的如同死人,但他却还活着,而且已稳稳的落到了水玲珑的身侧,倒下的是那十余个鬼婆婆带来的人。
立刻浑浊的空气里就又混入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惨淡的月光下,一顶洁白如雪的帷帽,一身不沾一尘的白色锦衣,那仗剑而立的人就如一尊冰雪雕刻的塑像般全身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寒气。
眼中立刻就满是喜悦的光彩,水玲珑虽然已不能说话,但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妩媚动人的笑容,只可惜那个人根本没有看她,这不由得她那双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和怨毒。
“还不快走!”白衣人已收剑回鞘,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就似一个孤傲的君王在发号施令。
“想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婆婆看了一眼满地的死尸,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恐,但她还是一手捂着她染红了一片的左肩,一边咬着牙恨声道:“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鬼婆婆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能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来到她的身边出手,也根本没想到这个人的出手会这么快。
完全没看清这个人的出手,鬼婆婆当时只看到她眼前闪过一道白色身影,她的那数点寒光就已经被轻飘飘的收入了一袭洁白的衣袂之中,几乎是同时,一道光华,她虽然已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她的身体向后飞掠了起来,但她的左肩上还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剧痛。
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鬼婆婆当然看得出这个人的武功绝对在她之上,而这些倒在地上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再站起来了。但鬼婆婆的眼依旧还在发光,因为她不但带来了院子里的这十几个人,在这院子外她还留了三十个人,而且那三十个人的身手都很不错,即使她现在受了伤,只要她能召集出那三十个人,抢走那件东西,要想杀掉这些人也不是没有机会。
一声冷笑,白衣人似乎已看出了鬼婆婆的心思,淡淡的说道:“你若是还想着外面的那些人,你不如喊上一声!”
洁白的纬纱后一道落在鬼婆婆脸上的目光如寒潭般冷酷,令鬼婆婆由心底升起一股濒死的恐惧,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但鬼婆婆还是咬牙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