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前，天下未定，江湖纷乱，一时间草莽贼寇、能人异士辈出。正也好，邪也罢，皆欲称霸武林，成盖世之业。当时少林藏经阁有位高僧，自幼聪慧，博览经书。后不知因何缘故，那位高僧叛逃少林，结发还俗。他巧取豪夺，通过各种手段获得各大门派武功心法，最后竟融汇贯通，自悟九天玄功，号称九天之上为仙法，九天之下此功第一。武功大成之后，他一人挑遍全部门派，当真是无敌之姿。”
“大丈夫当如此也！”颜泽听得入神，一腔热血沸腾，习武之人，谁不想纵横江湖，所向无敌。
“听闻那九天玄功共九重天关，每重境界暗合先天八卦加中宫格局，分别为乾、坤、巽、艮、震、坎、兑、离和中宫。前四重为基础，只要修习深厚，日积月累，终能突破；但后五重则考验修习者的慧根及机缘，每突破一重，都能带来极大的功力提升，非天赋异禀、福缘深厚者不能及也。那位高僧修习到第八重，一拳一掌，皆有排山倒海之威，万夫不当之勇。”
“那位前辈也没能修习到第九重嘛？”谢谢也是饶有兴趣，开口问道。
“没有人知道。”云虚道人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酒已所剩无几。“本朝太祖平定天下后，又靠铁骑征服了各大门派。各大门派皆应太祖要求，将本门武功秘籍誊写备份，交由天机阁保管，以示投诚。那位高僧虽是实力出众，但不喜门派约束，孑然一人，追求自在，放言道天机阁不配拥有九天玄功心法，恼怒了朝廷。”
“任他一人，纵有万夫之勇，又岂能与百万之军抗衡？”颜泽叹息道。
云虚道人颔首道：“人力终有尽时，我等习武之人，与朝廷军队相比，自是螳臂当车。但九天玄功确实玄妙无双，太祖差遣十大高手及一万羽林军，欲将那位高僧生擒活捉，仍是被他一拳一掌，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遁去。也正是那一战，令九天玄功扬名天下。”
“真神人也！”颜泽双手握拳，眼前仿佛浮现了当年的场景。
“风流人物也已成过往咯。”云虚道人呵呵笑道。“自那位高僧遁去后，江湖便再也没了他的消息。直到二十年前，贫道与你父母结伴游历江湖，机缘巧合之下，行至北海归墟，竟意外在一个石碑上，看见了部分九天玄功的心法。想是那位高僧向北远遁，在北海归墟度过余生，不忍自身功法失传，才在那石碑上留下心法。我们三人观摩此功法，合力推演习之，参悟出了内功运行之法，也就是太玄功。”
“晚辈天资愚钝，太玄功只到第二重。”颜泽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哈哈哈，你这般年纪，第二重已是难得，还想一步登天不成？”云虚道人爽朗打趣道，“谢谢这丫头，心思不放在修习上，这第二重关还尚未突破呢。”
谢谢抿嘴一笑，没有反驳，倒是颜泽好奇问道：“谢谢姑娘也修习的太玄功吗？”
“当然，你父亲让你来长安寻贫道，主要也是因为谢谢。”云虚道人仰头，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悠悠说道，“你父亲一身高超医术，想必你是知道的。”
颜泽点点头，自幼父亲除了传授他太玄功，便是专心研磨各类药物。陈年柏木打造的药柜占满东墙，泛黄桑皮纸签上写着各式各类的药物，父亲一呆便是一日，为此没少被母亲埋怨。
“你父亲的医术学自药王谷。而谢谢，是药王谷的遗孤。当年我们游历至药王谷，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总之，药王谷现在只剩下谢谢一人。”云虚道人说到这，顿了顿，慈祥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谢谢，颜泽也不由得看了过去。此刻已过申时，阳光西斜，从百子柜的缝隙漏进来，在谢谢破旧布条的衣裳上切出细碎的影子。她低着头，垂下的青丝遮住了眼尾那颗朱砂痣，没有接话，安安静静得，右手轻抚着熟睡的小黑狗，不知在想些什么。许是察觉到颜泽的目光，谢谢抬起头，露出两颗虎牙：“没事的师父，这些您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了嘛，我那时这么小，啥都不记得了。”
云虚道人轻轻叹了叹，又向颜泽说道：“当时谢谢刚出生，我们安顿好之后，发现她竟是天生阳脉体质。”
天生阳脉。颜泽暗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那岂不是与自己？
“没错。”云虚道人仿佛看出了颜泽的心思，“你是天生阴脉，体质过寒。谢谢是天生阳脉，心火过旺。药王谷一行后没多久，你也出生了，当真是奇也妙也。天生脉象本是极其罕见，一时间竟遇到俩，当真福祸相依。按常理来说，天生阴脉或阳脉，都不利于习武者修行，特别是功力突破之时，容易血凝成晶，或七窍焚烟，轻则武功尽失，重则走火入魔。但若天生阴脉、阳脉一同修习，真气走大周天，却又另当别论。非但无生命之危，还能有事半功倍之效。”
看着云虚道人摇头晃脑的模样，若非颜叔肯定，颜泽只会把他当成江湖骗子。天生阴脉，天生阳脉？这也能机缘巧合遇到一起？
“当时你父母准备将谢谢一并带走抚养，但考虑到你二人年幼，尚不能控制真气运转，阴阳之气牵制紊乱，自幼相伴容易产生祸端，不利你二人成长。再则贫道个人存些私心，希望一生所学能有人继承，百年之后念叨一二。因此，贫道与你父母二人商议，待你太玄功修习到第二重时，再来长安寻贫道，将谢谢这丫头带回去。”
原来是这番缘故，颜泽沉思一二，开口道：“晚辈明白了，但去留与否，还是以谢谢姑娘意见为主。若谢谢姑娘想留在长安，晚辈定期过来也无妨。脉象问题，总有办法能解决的。”
谢谢睫毛微颤，明亮的眼眸看向颜泽，又转头看向云虚道人，玉唇轻启：“师父，我...”
“铮—”一连串箭矢破空向四人袭来，似古琴断弦，似霜花绽放。